一聲輕咳，從旁邊傳來。

柳長青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，吹了吹熱氣，慢悠悠地開口。

“周捕頭，辦案自然是你的職責。不過，凡塵藥師，是我柳家的貴客。凡事，總得講個證據，講個規矩吧？”

“不問青紅皂白，就在人家大喜的日子上門抓人，這似乎……不太合我們江湖上的規矩啊。”

他一番話，看似輕飄飄，卻瞬間拉攏了在場所有武林同道。

周通的臉色變了變，一個趙山河他還能頂，可加上一個柳長青，分量就完全不同了。

他冷笑一聲，目光掃過全場，最后落在張凡身上，語氣里充滿了不屑。

“規矩？在清河縣，縣令大人就是規矩！”同樣三家，柳家和曹家跟本沒法比啊。

他周通也不是嚇大的。

“除非，他能證明自己有讓縣令，讓縣尉大人，讓整個清河縣都動不得的價值！”

狂妄至極！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匯聚到了張凡身上，有同情，有憐憫，但更多的是看熱鬧。

在眾人矚目的焦點中，張凡卻異常平靜。

他緩緩放下茶杯，抬起頭，迎著周通的目光，說出了一句讓全場瞬間死寂的話。

“價值？”

“我正準備去拜入太極門，不知太極門弟子這身份，夠不夠？”

此言一出，滿場皆驚。

短暫的死寂之后，演武場上瞬間爆發出巨大的議論聲。

“什么？我沒聽錯吧？他要去拜太極門？”

“瘋了吧！他以為太極門是什么地方？菜市場嗎？想進就進？”

“就是啊！太極門的入門測試，三年都沒人通過了，他一個鄉下來的小子，哪來的自信？”

嘲笑聲，譏諷聲，不絕于耳。

就連一直力挺張凡的趙山河，臉上都露出了錯愕的表情。

雨夜不帶傘更是急得直抓頭發，恨不得沖上去捂住張凡的嘴。

我的哥啊！吹牛也不是這么吹的啊！

“哈哈哈……”周通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，捂著肚子笑了半天，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
他指著張凡，對著周圍的賓客大聲道：“大家聽到了嗎？他說他要去拜太極門！這簡直是我今年聽過最狂妄的笑話！”

“小子，你是在癡人說夢嗎？”他臉上的譏諷毫不掩飾，“你要是能拜入太極門，成為張大家的弟子，我不但賠禮道歉，我周通的名字，今天就倒過來寫！”

面對全場的質疑和周通的羞辱，張凡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。

他只是伸手指了指桌上，那杯柳長青剛剛為他倒滿，還冒著裊裊熱氣的茶水。

“以此茶為證。”
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，壓下了所有的嘈雜。

“茶涼之前，我若不能帶著太極門的弟子身份返回，便任憑縣尉大人處置，絕無怨言。”

“若我能做到……”

張凡的目光，平靜地落在周通的臉上。

“你，當眾向我，磕頭道歉！”

聽到張凡如此強硬的話，

全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，周通可是三大捕頭之一啊。

連柳家家主都不敢和他怎么說話。

所有人都被張凡這股破釜沉舟的氣勢給鎮住了。

周通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，他沒想到這張凡居然敢玩這么大。

但他轉念一想，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！這小子是在虛張聲勢，想用這種方式拖延時間！

“好！”周通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當場應了下來，“我跟你賭！你要是做不到，不僅要跟我們走，還得先自斷一臂！”

“一言為定。”

張凡說完，不再看他一眼，也不再理會任何人。

在趙山河擔憂、柳長青玩味、雨夜不帶傘駭然、全場賓客看戲的復雜目光中，他孤身一人，轉身走出了鐵砂掌武館的大門。

那背影，在眾人眼中，顯得無比決絕，又帶著幾分飛蛾撲火般的悲壯。

看戲的眾人趕緊跟上來。

……

鐵砂掌武館的大門外，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。

拜師儀式突然中斷，大家的目光全擊中在了張凡的身上。

張凡從武館走出來，沒人敢攔路，而且都被這許下狂言的小子震懾住了。

在他身后，隔著三五步的距離，跟著一大群人。

錦衣官員周通和他手下的衙役們，像一群盯著肥肉的餓狼，將張凡的退路堵得死死的。

趙山河、柳長青、雨夜不帶傘等人則跟在更后面，神色各異。

趙山河的臉上滿是焦急和不解，他想不通自己這個凡塵老弟為何要行此險招。

柳長青依舊掛著那副和煦的笑容，只是眼底深處，多了一絲探究的興致。

雨夜不帶傘則是一臉的生無可戀，他已經可以預見后果了。

更多的人，則是純粹的看客，他們交頭接耳，議論紛紛，等著看一場好戲。

“這小子真敢去啊？我還以為他就是放個狠話，找機會開溜呢。”

“溜？你沒看周大人的人把他圍得跟鐵桶一樣，他往哪溜？”

“我看他就是死鴨子嘴硬，等到了太極門門口，丟人現眼，看他怎么收場！”

“一杯茶的時間？呵呵，從這走到太極門，茶都涼了一半了，他拿什么通過測試？”

這些議論聲，一字不落地傳進張凡的耳朵里，他卻充耳不聞。

清河縣的街道很長，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。

張凡的腳步很穩。

很快，一座古樸而莊重的門庭出現在街道盡頭。

太極門口只有兩棵蒼勁的古松，和一塊刻著“太極門”三個古拙大字的牌匾。

門前，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輕弟子，正拿著掃帚，一下一下地清掃著門前的落葉。

看到張凡身后黑壓壓的人群，微微意外。

“在下凡塵，前來參加貴派入門測試。”張凡走到那弟子面前，拱手行了一禮。

“隨我來。”

弟子，放下掃帚，領著張凡走進了山門。

身后的周通、趙山河等人，也立刻跟了進去。

太極門的前院，比鐵砂掌武館要大得多，也空曠得多。

院子中央，擺放著一個兵器架，上面插著十幾把樣式統一的青鋼長劍。

似乎前面還有人在測試。

“規矩很簡單。”年輕弟子指了指兵器架，“自取雙劍，隨意施展。若能雙手劍招齊出，互不干擾，便算通過。”

他說完，便退到一旁，抱起手臂，準備看戲。

“哼。”周通冷哼一聲，一副看死人的表情。

就在這時，輪到排隊的玩家先上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