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了萬壽山,別了鎮元子,師徒四人的精氣神都明顯不一樣了。
如果說之前他們還是在走鋼絲,那現在,腰包里揣著鎮元子的承諾,懷里還藏著從五莊觀順來的各種靈果補給,這底氣自然就足了。
尤其是玄奘,騎在白龍馬上,一身破爛袈裟早已換成了鎮元子臨別贈送的一件道家避塵法衣!
雖然被他強行改成了僧袍樣式,顯得有些不倫不類,但那隱隱流轉的寶光,卻是實打實的。
天仙境的修為,加上剛領悟的大地防御之意,讓他現在看路邊的石頭都覺得親切。
“師父,咱們這還要走多久啊?”
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,嘴里還嚼著半個從五莊觀帶出來的靈桃,含糊不清地嘟囔道,“這離了五莊觀,俺老豬這嘴里都淡出鳥來了。”
“吃吃吃,你就知道吃!”孫悟空在前頭探路,回頭笑罵道,“呆子,咱們這是去取經,不是去赴宴!再說了,你那肚子里的人參果還沒消化完吧?”
“猴哥你這話說的,那果子是好東西,可它不頂餓啊!”豬八戒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,理直氣壯。
沙僧挑著擔子,走在最后,悶聲不響,只是脖子上那九個骷髏頭雖然被收起來了,但那股子陰沉的氣息,還是時不時讓路過的野獸夾著尾巴逃竄。
玄奘沒理會徒弟們的拌嘴。
他此刻正微閉雙目,將神念緩緩鋪開。
雖然系統抽獎得來的“火眼金睛(低配版)”不如孫悟空的原版厲害,但他那經過盤古真血強化、又融合了大地之意的神念,感知力卻敏銳得驚人。
這里是白虎嶺。
陰風陣陣,愁云慘淡。路邊的亂石堆里,時不時露出一兩截森森白骨,顯然不是什么善地。
“停。”
玄奘忽然勒住韁繩,雙眼猛地睜開,一道精光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逝。
“師父,怎么了?”孫悟空立刻警覺,金箍棒橫在胸前,火眼金睛向四周掃射,“有妖氣?”
“是有妖氣,不過不強。”玄奘淡淡道,“一只成了精的尸魔罷了,連真仙的門檻都沒摸到。”
聽到這話,孫悟空頓時松了口氣,把棒子往肩上一扛:“切,俺老孫當是什么厲害角色。師父,這種小妖,俺老孫一棒子就能讓她灰飛煙滅,不用您操心。”
“慢著。”
玄奘抬手制止了他。
他看著前方那繚繞的黑霧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“悟空,這妖怪雖然實力不濟,但心思卻不少。她也知道硬拼不過你,所以肯定會玩陰的。”
玄奘轉過頭,目光掃過三個徒弟,最后落在豬八戒身上,看得這呆子渾身一哆嗦。
“這一路上,咱們都是要么直接碾壓,要么暴力拆遷,雖然痛快,但腦子動得少了。”
“今天,這白骨夫人,正好給你們上一課。”
三個徒弟面面相覷,不知道師父這葫蘆里又賣的什么藥。
玄奘繼續說道:“這尸魔最擅長的,便是變化之術和攻心計。她想吃貧僧這塊唐僧肉,卻又怕悟空的棒子,所以必會變個什么可憐人來騙取同情,離間我們師徒。”
“八戒,”玄奘突然點名,“你這呆子色心未泯,最容易中招。待會兒若是來了個美女,你要是敢流一滴口水,為師就讓你把這白虎嶺上的骨頭都啃干凈!”
豬八戒嚇得一縮脖子,連忙賭咒發誓:“師父您放心!俺老豬現在心里只有取經大業,什么美女在俺眼里那就是紅粉骷髏!”
“悟空,”玄奘又看向孫悟空,“你的火眼金睛雖然厲害,但也別太自信。有時候,眼見未必為實。這妖怪若是一心求死來騙你的棒子,好讓你背上濫殺無辜的罪名,你待如何?”
孫悟空眨了眨眼,若有所思:“師父的意思是……她會用苦肉計?”
“不錯。”玄奘點頭,“所以這次,沒有我的命令,誰也不許動手。咱們就靜靜地看著她演。”
正說著,前方的山坳里,忽然轉出一個人影來。
那是一個妙齡少婦。
生得那是冰肌玉骨,粉面含春,翠袖輕搖,手里還挎著一個青竹籃,上面蓋著一塊藍布,隱隱透出幾分香氣。
她走在那亂石嶙峋的山道上,一步三搖,當真是風情萬種。若不是在這荒山野嶺,任誰見了都要贊一聲好標致的小娘子。
豬八戒的眼睛瞬間就直了。
“師父!你看!還真有人!”
他早就忘了剛才的誓言,忍不住就要迎上去,“這荒山野嶺的,怎么會有這么個嬌滴滴的小娘子?莫不是迷路了?”
“呆子!回來!”孫悟空一把揪住他的大耳朵,把他拽了回來,“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這哪是什么小娘子,分明是一堆白骨精氣!”
在那火眼金睛之下,這少婦的皮肉瞬間消失,只剩下一具慘白的骷髏,眼窩里還冒著幽幽綠火。
“嘿!還真是個妖精!”孫悟空冷笑一聲,金箍棒就要出手,“師父,讓俺老孫一棒子結果了她!”
“急什么?”
玄奘卻是一臉淡定,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,端坐在馬上,露出一個標準的“高僧”微笑。
“戲才剛開場,觀眾怎么能砸場子呢?”
他看著那越走越近的“少婦”,不但沒有躲閃,反而主動迎了上去。
那白骨精化作的少婦,見這和尚不跑也不怕,反而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,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一下。
這劇本……好像不太對勁啊?
按照常理,這和尚不是應該嚇得躲在徒弟身后,或者是那個猴子沖上來就要打嗎?
怎么這和尚看自己的眼神…怎么那么奇怪!
但戲已經開演了,硬著頭皮也得演下去。
少婦走到近前,盈盈下拜,聲音嬌滴滴的,仿佛能掐出水來:“長老萬福。奴家這廂有禮了。”
玄奘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笑瞇瞇地問道:“女施主,這荒山野嶺的,你這一身打扮,又是提著籃子,這是要去哪啊?”
少婦眼波流轉,怯生生地說道:“奴家家住山下。因丈夫在山上鋤田,怕他餓了,特意做了些齋飯送去。沒成想迷了路,正好遇見長老。看長老風塵仆仆,想必也是餓了。若是長老不嫌棄,這籃子里的香米飯、炒面筋,就請長老充個饑吧。”
說著,她便要掀開那籃子上的藍布。
豬八戒一聽有吃的,口水都要流出來了,脖子伸得老長。
孫悟空卻在一旁冷笑:“香米飯?那是蛆蟲爬!炒面筋?那是癩蛤蟆!”
少婦聞言,臉色一白,做出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,楚楚可憐地看向玄奘:“長老,您這徒弟好生兇惡……奴家只是一片好心……”
“別怕,別怕。”
玄奘擺了擺手,一臉“慈祥”地安撫道,“我這徒弟是屬猴的,沒見過世面,女施主別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他翻身下馬,走到少婦面前,鼻子在那籃子上用力嗅了嗅。
“嗯……確實挺香的。”
玄奘贊嘆道,“女施主這手藝不錯啊。送外賣送到這深山老林里來,也是辛苦了。”
少婦一愣:“外……外賣?”
“哦,就是送飯的意思。”玄奘擺了擺手,“貧僧正好餓了。既然女施主這么熱情,那貧僧就不客氣了。”
說著,他竟然真的伸手去接那個籃子!
“師父!”孫悟空大急,“那不能吃啊!”
“閉嘴!”玄奘回頭瞪了他一眼,“為師做事,還要你教?”
他回過頭,看著少婦,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,燦爛得讓人心里發毛。
“女施主,既然是齋飯,那貧僧想問問,這飯里……可加了料?”
少婦強笑道:“長老說笑了,這都是自家做的清凈齋飯,哪里會加什么料?”
“是嗎?”
玄奘的手已經搭在了籃子的提手上,但他并沒有接過來,反而猛地用力一抓!
那一抓,并不是抓籃子,而是直接抓住了少婦那白嫩的手腕!
“啊!”
少婦發出一聲驚呼,想要抽手,卻發現這和尚的手勁大得驚人,就像一把鐵鉗,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脈門!
一股熾熱無比、仿佛蘊含著大地厚重之力的陽剛血氣,順著玄奘的手掌,轟然沖進她的體內!
“滋啦!”
就像是滾油潑在了雪地上!
少婦那原本白嫩的手腕,瞬間冒起陣陣黑煙,原本嬌媚的臉龐,也因為痛苦而變得扭曲猙獰!
“既然沒加料,那你這手……怎么這么涼啊?”
玄奘依舊保持著那個燦爛的微笑,但眼神卻瞬間變得冰冷刺骨,宛如一尊怒目金剛!
“是不是……因為你本身就是一具死人骨頭啊?!”
話音未落,玄奘根本不給白骨精任何反應的機會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,那只抓住對方手腕的手用力一扯,將白骨精整個人拉向自己。
與此同時,他的另一只手,早已握成了拳頭。
那是經過盤古真血洗禮、人參果乙木之氣淬煉、又融合了鎮元子大地之意的——琉璃金剛拳!
“給貧僧……現原形吧!!”
“轟!!!”
這一拳,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少婦那柔軟的小腹上!
沒有絲毫的憐香惜玉,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暴力美學!
只聽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。
那少婦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整個身體瞬間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,還在半空中,那嬌嫩的皮肉就再也維持不住,轟然炸裂,化作漫天黑霧!
一具慘白的骷髏架子,從黑霧中跌落出來,重重地砸在亂石堆里,摔得七零八落。
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豬八戒張大了嘴巴,手里還保持著擦口水的動作,整個人都傻了。
這……這就完了?
不是說好的上課嗎?不是說好的“靜靜地看著她演”嗎?
怎么師父一言不合,直接就上手了?而且這一拳……這也太猛了吧!那可是個嬌滴滴的小娘子啊,師父竟然下得去這狠手!
孫悟空也是一臉懵逼。
他本來都準備好隨時出手救師父了,結果……師父這一拳的威力,怕是比他剛才那一棒子還要狠三分!
那白骨精被打得,連脊椎骨都斷成三截了!
玄奘收回拳頭,輕輕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塵,轉過身,看著三個目瞪口呆的徒弟。
“看懂了嗎?”
玄奘淡淡地問道。
三個徒弟齊刷刷地搖頭。
“這就是第一課。”
玄奘指著遠處那堆還在試圖重新拼湊起來的白骨,語氣平靜。
“對于這種主動送上門來的功德,不要被表象迷惑。”
“能動手的,盡量別廢話。能一拳打死的,絕對不給她變第二次的機會。”
“這就是……物理超度的精髓。”
說著,他大步走到那堆白骨面前。
那白骨精顯然還沒死透,骷髏頭里的綠火還在瘋狂跳動,試圖控制著散落的骨頭重新組合。
她怎么也沒想到,這個傳說中手無縛雞之力的唐僧,竟然是個披著袈裟的人形暴龍!
“還想跑?”
玄奘冷笑一聲,抬起腳,那只穿著僧鞋的腳上,隱隱泛起一層土黃色的光暈。
那是鎮元子傳授的大地之力!
“既然來了,那就留下吧!”
“啪!”
一腳踩下。
那顆還在冒著綠火的骷髏頭,瞬間化為齏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