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升至中天,驅散了山林間的薄霧。玄機子背著昏迷的周青云,身后跟著眼眶泛紅的周青雪,緩步走在通往周家坳的山道上。
清風拂過,帶著青草與泥土的芬芳,也捎去了黑風寨覆滅的消息。
最先瞧見他們的,是村口放牛的孩童。那孩子先是愣了愣,隨即撒腿就往村里跑,邊跑邊喊:“回來了!青云哥回來了!還有青雪姐!黑風寨的土匪被打跑啦!”
孩童的喊聲,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瞬間在周家坳激起千層浪。
家家戶戶的門扉被推開,鄉親們爭先恐后地涌到村口,目光緊緊盯著山道上的三道身影。當看清玄機子背上那個渾身浴血的少年,以及他身后安然無恙的周青雪時,整個周家坳,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。
“回來就好!回來就好啊!”王大伯拄著拐杖,老淚縱橫,渾濁的眼睛里,滿是激動與欣慰。
“青云這孩子,真的把青雪救回來了!還端了黑風寨的老窩!”
“咱們周家坳,出了個大英雄!”
鄉親們的議論聲、歡呼聲交織在一起,匯成一片溫暖的海洋。他們自發地讓出一條道路,目光灼灼地看著玄機子一行人走近,不少人更是紅了眼眶。
玄機子將周青云輕輕放在村口的石凳上,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,倒出一粒碧綠色的丹藥,喂進周青云的嘴里。丹藥入喉即化,一股淡淡的清香,縈繞在周青云的鼻尖。
沒過多久,周青云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,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“青云!你醒了!”周青雪連忙蹲下身,握住周青云的手,聲音哽咽。
周青云眨了眨眼,看著圍在身邊的鄉親們,看著他們臉上真切的笑容,又看向身旁的阿姐,嘴角緩緩揚起一抹虛弱的笑意。
“王大伯……李嬸……我回來了……”
“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!”王大伯握住周青云的另一只手,粗糙的手掌,帶著溫暖的溫度,“你這孩子,真是受苦了。”
“青云哥,你太厲害了!”先前報信的孩童擠到前面,眼中滿是崇拜,“你是不是殺了好多土匪?”
周青云笑了笑,剛想開口,玄機子卻擺了擺手,沉聲道:“青云剛醒,身子還虛,先送他回家歇息。黑風寨已滅,往后周家坳,再無匪患。”
“好!好!”鄉親們齊聲應和。
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,小心翼翼地將周青云扶起來,朝著他家的方向走去。周青雪緊緊跟在一旁,寸步不離。
其余的鄉親們,則自發地跟在后面,手里提著自家的雞蛋、臘肉、草藥,想要給周青云補補身子。
夕陽西斜,余暉灑在周家坳的青石板路上,將一行人長長的影子,拉得老長。
周青云靠在床頭,看著忙前忙后的阿姐,看著圍在屋里噓寒問暖的鄉親們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。
他忽然明白,玄機子所說的“紅塵煉心”,究竟是什么意思。
守護的執念,并非只有對親人的牽掛,還有對這片土地、對這些鄉親的責任。這份責任,化作了最堅實的道心,讓他的情臺,愈發穩固。
夜深人靜,鄉親們漸漸散去。周青雪坐在床邊,輕輕為周青云擦拭著手臂上的傷口,眼眶依舊泛紅。
“阿姐,別哭。”周青云輕聲道,“以后,我會保護好你,保護好周家坳。”
周青雪點了點頭,淚水卻還是忍不住滑落:“傻弟弟,你要先保護好自己。”
窗外,月光皎潔,灑進屋內,落在周青云的身上。他緩緩閉上眼睛,運轉起《萬情訣》。
丹田內的情臺,在丹藥的滋養與道心的淬煉下,愈發凝實。黑白交織的情氣,在情臺上緩緩流轉,比先前更加渾厚,更加純粹。
這一夜,周青云的修為,在悄無聲息間,又精進了一分。
而他的情修之路,也才剛剛,踏出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步。